他只感受得到光,却用音乐传递乐观与努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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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感受得到光,却用音乐传递乐观与努力

日期:2020-08-16 12:23 人气:

  黄延平的双眼只能感受到光。

  如果没有考到北京学音乐,他差不离会遵循盲人群体趋同的轨迹,成为一名按摩师。黄延平曾进了家足疗店每天给人捏脚。三个月后,他意识到这“这不是我想要的”。

  大学毕业十余年,在被设定为“不轻松”的人生模式中,他一路前行,如今是福建省海峡残疾人艺术团的音乐总监兼声乐指导,创作有多首原创歌曲,担当多档节目的音乐制作人,颇受业内认可。

  黄延平还在继续写歌,他说,他想用音乐被更多人关注,希望更多人了解到“我们这群身体不便,心向自由的梦想家”。

  除了“老三样”还能做什么?

  “基本上能患有的眼病都患上了:玻璃体浑浊、视神经发育不良、视网膜色素变性”。黄延平形容自己自打小的视力跟K线图一样,有起有落。

  9岁,黄延平进了盲校。除了必修的按摩、针灸,还跟老师学起了钢琴。父母不解,“钢琴那么多键,按得过来吗?”他也不气馁,离开盲校前,努力学到“可以弹李斯特、肖邦的水准”。

  从小,视障者就被告知以后要靠什么养家糊口——“所有盲人的老三样:做推拿、拉胡琴、算命”。黄延平也妥协过,找了家足疗店实习,每天给人捏脚。三个月后,他把自己“捏”醒了,“这不是我想要的”。

  黄延平决定考大学学音乐。父母很支持。但是摆在黄延平面前的问题却很现实:18岁,刚初中毕业,同龄人差不多都高中毕业了。黄延平狠狠心,初中毕业后,在家自学一年高中课程,准备“单考单招”。

  “可苦了。”回忆起备考的日子,黄延平感慨道,一年要补三年的课,早上五点起床,凌晨一两点休息。

  “好在考试个人成绩专业分还是不错,基本上全拿满,就是文化课上面稍微差了一些。”黄延平调侃自己很幸运,“‘南郭先生’我就混进去了。”

  大学期间,黄延平仍克服重重困难,苦学本领。买不起盲文教材,就去网上下载,或是靠录音听课,再依靠语音读屏软件,将编曲操作那些繁杂的步骤强记在脑中,一点点慢慢摸索。

  记者见到黄延平时,他在工作室的电脑前继续他的创作。被视障者称作“讲述人”的读屏语音软件,正逐字念出他在电脑上所选中的字词、步骤或程序。有时发音速度快到每秒五六个字。如今,黄延平操作编曲程序的速度快到令人乍舌。这离不开大学时的苦练。

  凭借努力,黄延平离开象牙塔时可谓收获满满,不仅拿到了奖学金,还创作出第一支原创歌曲《单翼天使》。7年后,这首歌被浙江卫视收录进一档节目使用。

  用三个月重新学习打招呼

  2014年娄烨导演的一部关于盲人题材的电影《推拿》里说,盲人对健全人的态度就像健全人对神的态度:敬鬼神而远之。但现实中,许多盲人是非常乐意和常人交朋友的。

  “可当你想要融入社会,社会未必理解你。”黄延平发现,离开象牙塔仅仅是融入社会的开始。

  在磁带还盛行的年代,黄延平就喜欢一摞一摞地听马季听侯宝林的相声,这让他养成能言善道的性格优势。但某天,他发现“太能说了也是个事儿,别人不爱听你说的时候你还在讲”。

  大学毕业后,黄延平回到福州,报了礼仪班,从最基础的看和听学起。他这才明白,原来“看”和“听”也是有学问的。

  什么是听?“听”是听周围环境的感觉。黄延平举例,“比如你说一句话说完,周围的人都不说话,那就出现尴尬的倾向,这个话题已经没得聊了”,话茬就该适时止茬;

  还有打招呼,以前不是不会,而是“要么眼睛‘长’到头顶上,要么就看着地,别人觉得你怎么这么不亲民。”“看,其实是要面对对方。”黄延平说。

  再之后,黄延平加入福建省海峡残疾人艺术团。他将“看”和“听”运用进十一年的社会经验中,反复纠正,打磨出如今优秀的与人交往的能力。

  “现在身边朋友没有一个朋友把我当盲人看。”这正是黄延平想要的,“我相信也是所有视障者想要的。”

  “‘看’字倒过来贴就看到了”